文:三木
摘要:
前文說到,開成四年(839)4月,圓仁在返日途中,與弟子惟正、惟曉、行者丁雄萬共四人,於海州(今江蘇連雲港)下船,脫離遣唐使團……
沿著海岸往北走的圓仁一行人,最後被山東半島登州的新羅人所收留,有近八個月的時間居住在登州文登縣(今山東威海)的赤山法華院。圓仁在此聽到新羅僧人所述,知道河東道有聖地五臺山,便轉而赴五臺山巡禮。開成五年(840)
圓 仁 巡 禮 五 臺 山 路 線 圖
圖片來源:台灣大學歷史學系博士候選人吳修安先生繪製
開成五年(840)
會昌五年(845),武宗展開大規模毀佛的舉措,其政策的落實與影響,鮮明且真實地呈現在圓仁的紀錄之中,即使他是外國僧侶,也難以倖免。圓仁於當年
由於當時毀佛政策徹底實行,圓仁被迫還俗,但也因此而獲得同意歸國,他在到京兆府領取通行公驗後說道:「我從會昌元年以來,申請要回日本有數百回,雖然透過有力人士協助,但仍然沒有獲得同意。今天竟因為遭逢勒令僧尼還俗而得以歸國,實在是一則以喜,一則以憂啊!。」可以想見其內心之煎熬。相較於中國僧人面對的險境,來自日本的圓仁雖然不願但亦不憂還俗之事,對圓仁來說,歸國之途中最重要的任務在於保護近十年來在中國取得的佛教經典、文物不受沒收破壞,以便順利帶回日本。而在楊敬之、楊魯士所寫信函的助益之下,其於各州少受刁難,並且受到諸多禮遇。除此之外,歸途中圓仁與長安護持舊弟相會,而歸國的最後一段旅程,更是深獲楚州與登州的舊識新羅人劉慎言與張詠傾力協助。
由圓仁的記載中可以見到在毀佛的艱難時機中,仍有不少人伸出援手,或提供補給的物資,或關照其旅程,或為其奔走返鄉之道。這些幫助圓仁的人士,多半與圓仁是舊識,或是受其舊識所託,而他們與圓仁相識且建立關係的場域,以及這些關係連結而成的社會網絡,清楚地展現了唐代的社會中,在制度、組織之外,的確存在著「柔性」網絡。特別是基於相同的宗教信仰,透過宗教活動建立起佛教徒的共同意識,進而形成人際網絡建立的關係,說明唐代的宗教活動與場所,顯然是社會網絡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場域。
圓仁的歸國之途由長安出發,於會昌五年
返國隔年,圓仁受天皇賜號「傳燈大師」,備受尊崇。後來,他在日本舉行密教灌頂法會,又將五臺山的念佛法引入比叡山,在齊衡元年(854)成為比叡山延曆寺第三代座主。曾為天皇與皇室成員、貴族授密法灌頂、菩薩戒。貞觀六年(864)年去世,二年後被清和天皇賜諡「慈覺大師」號。
比 叡 山 延 曆 寺 圓 仁 塔
圖片來源:https://plaza.rakuten.co.jp/sengokulily/diary/20150122/
45歲時的圓仁,在日本已是天台宗的高僧。入唐時正值壯年的他,原本只是計畫赴天台山國清寺問疑後便隨遣唐使團返回日本。圓仁並未料到,此行竟讓他在唐朝停留了10年,返國時已步入人生之秋。他在唐代的行歷中,具備好幾個身份:佛教僧侶、外國人、天台宗請益僧、巡禮僧、密教求法僧,有一段時間,他還是非法滯留的外國人。圓仁最終帶著在唐朝所收集的佛教經典、曼荼羅、圖像、道具、文物,以及己身所習的真言密法與佛教義理回到日本。經過在唐10年的求法巡禮,圓仁的佛法修為與道行更臻成熟,成為備受天皇重視的僧人,發揚了天台宗法;他的師父最澄更是在圓仁被賜諡時,一併被追賜「傳教大師」之號。更重要的是,圓仁將淨土念佛法門與真言密教帶入天台宗門之中,對於日本天台宗後來的發展有著關鍵且極為重要的意義。
圓仁回國後,將自己入唐十年的經歷撰成《入唐求法巡禮行記》四卷,全書有595條記事,共計八萬字。書中詳細記載其與所歷各地的地方官、新羅人、寺院僧人、佛教徒之交往聯絡,交通行歷、風俗民情、佛教活動,以及國家大事等面相,具體地呈現唐文宗晚年至宣宗初年的政治、社會與佛教發展狀況,可以說是一本內容豐富且極為珍貴的壯遊行記,甚至成為後來的日本僧人到中國求法的導覽書。
入 唐 求 法 巡 禮 行 記
圖片來源:維基百科
筆者介紹:
致力於探究人與信仰的故事,並以快樂做為人生之終極目的。
次回預告:《秋收的嘉年華-再談明代的那些愛情故事》
前一陣子台北街頭的同志遊行活動熱鬧登場,不禁讓人想起500-600年前的明朝,面對同性戀與「男色」議題包容的態度。萬曆年間王驥德的《男王后》雜劇,寫美男子陳子高周旋在君王與公主之間的感情糾葛,劇中不僅出現同性戀、異性戀、雙性戀的情節,更有忽男忽女的「易性」與「變裝」橋段,可說是中國文學作品中的奇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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